茶蛋之盐

安静如鸡,后会无期😘

晚归 1

西域,且末。寒冬。

古封的官道已经很久不曾扬起尘土。且末地处边境,背倚险山,面朝关口,地势狭隘,易守难攻,向来是兵家必争之地。只是如今,没了烽火硝烟,最常见的便就成了驼队来往,散关贸丝。那些过往的驼队商人裹着厚厚的头巾,有一搭没一搭的啐着高额的关税,他们身后是落日的余晖,热热的风里响着懒洋洋的驼铃。

路边的舒家包子铺生意好的不得了,叶晚把头伸出去看了看,皱皱眉头,看样子要买的话还得再等上一阵。

店里宋大娘还没回来,桌上有包好了的纸袋,是要送去街那头的,叶晚又探出头看了一下包子铺前密密麻麻的人,决定还是先把东西给人家送过去再考虑买包子的事。

街那头是一个小店,专卖一些稀奇古怪的古物,店主是个看起来年纪不大的年轻人。身体不大好的样子,总是咳嗽个不停,脸色也经常有些泛青。

到的时候铺子已经关门了,叶晚搓着手哈了口热气,裹裹身上的衣服,敲了敲门。

开门的是小姑娘七月,她看了看叶晚,歪着脑袋向里面问,“公子,是东头宋大婶店里的叶姐姐,要请她进来吗?”

里头有声音传出来,“天这么冷,叶姑娘快请进吧。”

叶晚道了声谢走进店里,店里明显比外面暖和多了,不大的屋子里四处都有暖炉。淡淡的炉香让人有种困倦的错觉。柜台后,白衣的青年人披了厚厚的大氅低着头正看着什么东西。

叶晚找了个地方坐下来,“祝老板,这是你定的东西。宋大婶让我送过来。”

青年人放下手中的书,抬起头对她笑笑,“嗯,给七月就行,外头冷,叶姑娘喝杯茶再走吧。”

祝老板是个看起来很和善的人,有着淡淡的眉眼,举止也彬彬有礼,像个官宦子弟。据说是前几年搬过来的,带着一个小女孩儿,叫七月。小店平时也没什么客人,只有一个朋友偶尔来看望他。

叶晚小心的端起茶杯,吹着水面上的茶末,杯身上有勾勒的精致的青花图案,一看就是价值不菲的上品。屋子里温度很适宜,不一会儿,叶晚冻僵的身子就缓了过来,对比一下宋大婶那个把人冻得要死的店,她不禁感慨了一声:“祝老板,你这里真暖和。”

祝老板坐到她对面,也端了杯热茶,随口问道:“叶姑娘的住处很是受冻?”

叶晚愣了一下,苦笑着摇头,“那倒也不是。”

从她第一天到这里,已经有两个多月了。为了维持生计,她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份差事,平时就帮宋大娘看看店送个货,月钱虽然少了点,倒也能勉强维生。

“听说你是从外面来的?”祝老板放下茶杯,又冲她笑了笑,“我很久都没去外面了。”

叶晚刚想说些什么,门外突然响起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七月跑过去将门开了一条小缝观望,凛冽的风倒灌进来,风里有好听的声音,“怎么,七月,不准备让我进去吗?”

门一下子被推开,腊月里呼啸的寒风将那人的衣服吹得猎猎作响,他走进屋里,看到叶晚后报以礼貌的微笑,“不巧,祝老板有客人在啊。”

这个人身着一袭深蓝长袍,修眉入鬓,双眸含笑,叶晚连忙站起来,不知怎么就有些慌乱,“那个……我是来给祝老板送东西的。”她转向白衣青年,“祝老板,时间也不早了,我就先走了。”

祝老板起身,温和的笑笑,“着实抱歉,那叶姑娘请慢走,在下就不送了。”

叶晚应了一声,急匆匆的冲了出去。

她走得慌乱,开门时的冷风卷着带到了屋里,祝老板皱着眉头咳了一声,对刚来的人道,“有什么事吗?”

那人深蓝的衣袍上隐隐烁烁,细看的话会看到银色的隐线绣着瑞龙祥云,云海翻滚。他凤眼一挑,眼底微微有些笑意,伸手从怀里拿出一个袋子,周围顿时有了隐隐清冽的香气弥漫,“天凉了些,我来给你送点东西。”

 

走出店门,叶晚抬头看了看天,阴沉沉的,怕是马上就会有一场大雪了,这么想着,不禁又把衣服裹紧了些。

正走着,忽然听到有人喊她,“叶姑娘,今儿还要包子不,我还给你留了两个——”叶晚回过神来,发现原来已经走到了舒家包子铺前。舒家包子铺的掌柜是个年纪还不大的小伙子,叫舒别,挺爱笑,一笑露出一口整齐雪白的牙齿,是叶晚到这儿之后为数不多的几个朋友之一。

天还没黑,但店前的人已经明显没有刚才多了,她“哎”了一声,摸出身上仅剩的几个铜钱递过去,“你看能买几个就买几个吧。”

“好嘞。”舒别笑着接过叶晚递过来的钱,从笼屉里拿出两个热乎乎的包子包好给她。

“嗯,那我先回去了。”叶晚拿好后就匆匆道了别往回走,出来的久了,宋大婶怕是又要唠叨了。

回了店,宋大娘出奇般的什么也没说,只是嘱咐她早点休息,别误了明天的生意。

晚上躺在床上,叶晚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侧耳听听,街上已经静下来了。连个打更的声音都没有。她想起身,可是想想宋大娘店本就不宽裕,夜里灯油也是能省就省,于是只好作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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