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蛋之盐

安静如鸡,后会无期😘

【于朦胧狐仙向】南国有故

P.S.说是三九同人,其实也不太算,其实说起来似乎还像一组南北同人hhhh。主要是写我朦主要看气质!_(:з」∠)_奶伦,拉郎配吧hhhhh【慎入噗,人设代入感很弱很弱!因为主要看气质!主要看气质!主要看气质!重说三!

被我朦圈粉之后大概总是在想依照我朦的气质写个文,也许并没有明确的指代啊什么的。这一篇大概想的是向往歌坛的我朦大概就是和向往人间的狐仙是一样的心情,大致而已啦并没有一对一的同化,那些我朦难过的经历……现实已经很残酷了脑洞就甜吧!

正好赶上了惊蛰,又想起了江南,整个人就很开心,带着我朦一起开心【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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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去春蛰,风尘古道。

早远就看到了歇脚的茶棚,经年泛黄的幌子字迹模糊,兀自在风里头晃地喧嚣。他摘下斗笠,向茶小二讨了壶新茶。棚下三三两两稀疏坐了几个过往的行人,杯盏茶间,谈的不过都是些细琐农家事。

他呷了口茶,应了应口。入口还涩着,当是新下的雨前。抬手晃了晃碗,对了光倒还能看到碗底的粗粝。粗瓷盛凉茶,解渴为上,北人甚喜。不比得南人品藻,烹煮洗焙,扰人得紧。

歇够了,他起身整了整衣服,又要启程。送目看去,远处天已经略有青意,似乎隐隐也听得到水声了。

是了,往前二十里,见了秦淮,便是江南。

 

就近的河岸边上搭了条渔船进城,渔家心善,橹声欸乃,不出半日已瞧得见金陵门楼了。

其实他本不尽心,之前游历过处甚多,也不过打马尔尔,不曾多作费留。人皆道南国日好,于他倒难得是一见有意。

 

人间烟火是金陵。一进城,便满是万物春蛰的意味。

下了学堂的孩子们在东墙下凑做一团,鼓囊囊的布包甩在身后,争抢着一只翠绿的纸鸢,包里偶尔掉落一两本经史册子也浑然不觉;三三两两的东邻女子拿了团扇在脂粉摊前挑挑拣拣,时不时还能听到一两声嗔怪巧笑;挑着杂物的货郎晃着扁担走的轻快,后面还跟了两个踉跄学步的小娃娃。

他不禁失笑。南国春好,眼见的是粉绿罗衫,耳听的是吴侬软曲。黛瓦白墙,桃花斜出,就连脚下的水波也微漾得甚是讨喜。

 

“小哥,前头就是清名桥,老朽就送你到这儿了!”

欸乃中随口应了一声,抬头一看,正是到了故地。

精雕的青石桥一如往年。他看着清名桥,突然就有些晃神。

一个眼花,远远桥上似乎又是那个人,一袭水杉,一把折扇,一双眼。

旧事蒙尘,落在心尖,却是三五光景了。

 

道谢了船家上岸,本是熟稔的路,他却鬼使神差住了脚,顿了一下,径自绕个路去了远边。

这个时辰赶巧,永当街第三个胡同口的刚出锅的酥饼,他记得那个人往日里甚馋。

 

南国小巷不比京都规整,弯弯绕绕倒是也迷不住他。那人的宅子住得偏,正远了人气,走着走着便轻了人声。门前小巷的街面稀稀疏疏落了早开的杏花,门匾也落了层浮尘。他拉起略有锈迹的门环,手上有犹豫。

 

门没上锁,一叩便开了。

院子里种的白杏开得正好。除却一层落花,石凳石桌也都和以前一样。厅门虚掩着,他推门进去,桌上规整地放着茶具和未完的棋局。他过近一看,略有莞尔,这些年,那人的棋艺还是毫无长进。桌山遗剩的棋局,分明与他走时一模一样。

 

他四处走,转了又转,把东西都看遍。琴棋书画诗酒花,一样不少,一切如旧,一个一个数来,都是那人的惯好。

 

他记得,每每会了雨夜,那人便会温上一坛杏花酒,放一碟添了醋的茴香花生,卷了衣袖侧卧在书桌旁习书。他有时会读秦简,有时候会看汉帛,不过大多时候还是会翻赵宋的本子。读到欢喜处,就掂起酒壶啜饮几口,嚼几粒花生,凑近了拿与他看。那人一双眼带着微醺笑吟吟地看过来,眼神恍惚,缠绵着青史四千个春秋。而若是读得困倦了,那人便直接拿书遮了眼睡去,和衣亮烛,一管身侧温酒的香气悄悄氤氲了带湿的夤夜。

 

过到厨房,柜子上有一层薄薄的落尘,里面大大小小排了一列雨过天青,虽不算上品,却是各有玲珑,应是那人一一细心挑回来的。旁边的格子放了些常物。筷是丝竹,壶是玉方。与他记得的分毫不差。

他抬起手里的酥饼,本想留下,想了想,还是又带走了。

江南旧院,有日子,没有人。

 

兜兜转转,日头西下去了。许是顺了腿,走着走着就到了之前和那人常来的一家面摊上。天已是有些擦黑,秦淮河两岸早早就点了烛灯,映得一江盈盈。桨声灯影里,依稀能听得歌女拉长了调子在唱着前朝的曲子。

那时他和那人一起坐在面摊上。他记得那人噙了笑意,一双眼流转光影,拿筷子敲着碗沿就唱起了前调。他有时候会唱“雨恨云愁,江南依旧称佳丽。”,有时候则会唱“三三两两钓鱼舟,岛屿正清秋。”

大都是些不甚知名的曲子,那人却唱得甚是欢喜。不同于青楼歌女浓情的甜腻唱腔,低低温润的男声合着筷子敲击瓷碗清脆的节拍,似是要将一河秦淮都唱成温柔。

那人不唱戏文,只挑了词文来唱,出口尽是些后起花间的遗曲。他怪,这些词牌曲调大多早已佚失,那人倒是一一记得分明。

他记得有过一日他怪奇来问何故。那人闻言,“刷”得一声打开折扇,一双眼在扇后笑的弯弯:“我家乃在南山谷,月桂作椽,七叶作木,还有个叔叔是——”那人挑眉眨眨眼,看着他,然后拖了长长的调子:“何首乌——!”说完便拿扇子挡了嘴自顾自吃吃的笑,偷偷露个缝儿来抬了眼瞄他。

 

他其实早就知晓,那人说的是真。

南山谷,月桂树,青松白云下有一草房屋,树下有一尾白狐。

他想起那年初遇,那人洗手为他沏上一盏雨前,抿嘴一笑,眉目如画:“我在这人间住了百年,今日只想与你共饮清欢。”

 

他欺身上来,凑近摘了他手里的扇子,也学那人挑了挑眉,回他:“一只读线装书的狐狸精?①”

 

那人喜读线装书,尤其是五代赵宋的词本子。彩绘本、原刻本、重刻本、精刻本在他那里大都全着。本本书里都被他夹了芸香,偶尔遇到喜欢的只言片语,那人便会拿笔摘到胭脂笺上,兴致来了还会在字上点上一两朵杏花。

他自小习得古文,写的也是古隶,字迹苍劲古朴。那人看了他的字直皱眉头,谪居人间的白狐不喜欢古字的刻板,也不喜欢行草的勾连。写的尽是一手蝇头小楷,俊秀清整,纤巧细致一如南朝的灵动。

那人说,他看过很多很多的书,如果看累了就化成一页红笺睡在了书里。浮华的梦境里日子太快,不过贪欢一晌,便从沧海睡到了桑田。而沉积在书里的那些风云的朝代,带血的吴钩,才子与佳人,爱情与深沉,他其实都想亲眼看看。他想喝一口茶,吃一口点心,读一册书,然后,喜欢一个人。

 

他与那人一起,突然觉得这日子其实很好。

一只向往人间的狐狸。和人一样喜欢吃热腾腾的酥饼,添了醋的阳春面。会算着日子不顾舟车到郊野去采上一娄雨前茶,会像寒衣秀才一样爱惜线装书。谪居百年的白狐早已活成了人的样子,为人处世都和世人没甚分别,温润妥帖,分寸拿捏的刚好。只是偶尔的偶然,人后时,那人还会有些山野精怪的欢喜天真。

哪怪,这贪嗔痴妄,本就乃是人之常情。

 

他有时候会想,这所谓俗世啊,其实不过是那人递过来的一杯新茶,是那眉眼盈盈里的一句:“人间有味。”

 

而后的许多年里,他一个人又走过了很多地方,从日出到迟暮,从惊蛰到寒冬。江湖南北客,风尘三五寒暑。而这一路迢递,于他而言,却只有时岁,没有风景。

而如今,他乘船又回江南。只是,清明桥上,金陵城里,再寻不到那个人。

他也曾自嘲是痴,既是山间精怪,又怎会只安于一处金陵?许是那人有了什么其他心思,寻了个别处玩去了。

万物生长,打马江南,不过是我自多情。

 

之后的漫漫时日,他仍然时不时会回忆起这座城,和城里的那个人。那人眉眼之间带尽了江南的灵动与整个六朝的风情。他也不知,到底念念不忘的是一座城,一个朝代,一种日子,还是一个人?

 

归帆去棹,山是眼波横,波是眉峰聚。

这过眼烟波,都似他眉眼。

 

古镇清风,他又躺在乌篷船里,听秦淮河水桨声声,满船清梦压星河。

恍然间,他想起那人哼过的前朝小调《菩萨蛮》:

“人人尽说江南好,游人只合江南老。春水碧于天,画船听雨眠。”

他沿着他的调子悠悠入梦。

他曾来过春蛰南国,他曾遇到过谪居那人,他突然觉得这一生已经足够,已经很好,很好。

 

南国有故人,足以慰风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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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应该是一个系列的脑洞,【三九】直接曲解为是三生九世【噗。奶伦经了三生的同时,我朦历了九世。【南国有故】是第一次相遇,奶伦是个失意江湖客,我朦是向往人间的狐仙。写的时候其实有在想,奶伦的气质很符合秦朝,那种苍古霸气的感觉,我朦在2013年比较年轻的时候,我觉蛮有一种纤巧灵动的气质。像六朝前期的那种,与后期的纤靡不同,带着江南水乡的灵气。我朦近年尤其有点像宋朝的平淡冲和的气质了hhhh【全是信口胡诌系列,这篇其实也想写出的是自己比较喜欢比较向往的那种平淡有质的生活,故事朝代应该是宋代之后一二百年。但是感觉完全是按照宋代人的,尤其是北宋前期来写的。第一个故事是【南国有故】,下一个是【桃蹊有狐】(人妖情未了(划掉))

感觉有些地方大概有注明一下什么的_(:з」∠)_

雨前:也就是雨前茶。是雨水之前摘下来的新茶,具体并不指什么茶,大概是乌龙和绿茶之类的。

 

雨恨云愁:出自王禹偁《点绛唇》。

三三两两钓鱼舟:出自潘阆《酒泉子·长忆西湖》,这两首都属于北宋前期的词,文坛上并不出名,后世选本也多不选。后来词牌逐渐固定成一种文学格式,不再配乐歌唱,所以曲谱几乎都已亡佚,遗留下来的后人也多无法识别。所以文中“他”很诧异“那人”居然会唱前朝旧谱。

 

后起花间:不是指《花间词》之流的词人,而是指北宋前期二晏之流,继承花间遗风而又有自己的清丽气质。

 

读线装书的狐狸精:名字参考自刘卫东《汉语春秋·读线装书的狐狸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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