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蛋之盐

安静如鸡,后会无期😘

【蛋白/红银】人间多情(1)

古风向。。
阴间。。
HE。。
请避雷哦。。
会带九只中的个别玩。。不过感觉不好带2333,于是只好看手缘´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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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红官』

“叮呤——叮呤——”

弥漫着白雾的水面突兀地响着招魂的铃声。

水雾很薄,也很白,丝丝缕缕的,缓慢地蠕动在水面上。夜色沉沉,雾中渐渐走来了一方窄小的船。棕木的船身。侧边是繁复交叠的花纹。挂了两只古朴的青铜铃铛。

微微翘起的船尖颤巍巍地悬着一盏红灯,晃晃悠悠,看不见执灯的人。

无面的渡者立于船头,斗笠压得低低的,撑一把长长的篙。每走一段路就用长篙轻轻地碰一下船头的青铜铃。

长篙入水也静得出奇,水面上只有铃铛响着。一声一声。诡异的间隙。

仔细看,船上还坐了一个人。是个穿着银色衣服的少年。束着额带,带了发簪,衣服上绣着的是蛟龙入海的祥云纹。看着不甚大,应是弱冠左右的光景。

四周一片死寂,充满了或浓或淡的白雾,看不到边际,如果仔细的话,能隐约能听到很是微弱的,断断续续的歌声。

船走了很久,能看到岸了。

岸上的样子看不真切,很黑,远远的只有一抹红色,很突兀的站着。

那红色真艳,像是喜服,带着森然的鬼气,扎得人眼疼。

铃铛声突然停了。船头撞上了河岸的石头,发出轻微的“咚——”,溅起来小小的水花。

看清了。岸上站着的是个穿红色长袍的年轻人,他身形颀长,有些瘦弱,是一副温顺有礼的读书人模样。露在袖子外的手腕很细,手上骨节匀称,皮肤白皙,细看还能看到手背下青色的血管。只是他的脸色有些病态的苍白,眼睛也黑得异于常人。

无面渡者侧开身子,对着船后,缓慢而僵硬地做出个了个“请”的手势。

船上的银衣少年有些畏惧地缩了缩脑袋,阴沉的气氛让他不敢贸然开口说话,他看看撑船者,又看看岸上的年轻人,犹豫了很久才登着踏板上了岸。

无面渡者动作迟缓地摘下斗笠,弯下腰恭敬地对着红衣人行了一礼。

年轻人礼数周全,也谦逊地拱起手相回,嗓音清润沉稳:“劳烦河渡大人了。”

银色衣服的少年看到河渡斗笠下没有五官的脸,不禁打了个寒颤。

很快,无面的河渡便重新撑起篙,伴随着青铜铃的声音,再次消失在了夜雾里。

周围重新静了下来。

少年有些局促地站在岸头,手指不自觉地绕来绕去,偷偷观察着红袍子的年轻人。

他身上虽然带着若有若无的死气,眉目却是很温和的样子,生前应当是个温柔的人。他翻开袖中的一本名册,白皙细长的手指停在了其中一页,声音清润淡和:“王银,离世三日的生魂,刚过界水,由无面摆渡而来。”

年轻人抬起头,随手合上名册,对着他温和的笑了笑:“我是红官,此间的接引者。”

王银有些茫然地点了点头。他死后,便被一些陌生的人带到了这里,一路上遇到的事更是诡异难言,虽然他现在还有些害怕,不过看着红官,心里却是莫名安定下来。

红官拿起笔,仔细地在刚刚的名册上写了些什么,写完后,王银看到他从身后拿出来了一盏托灯——那灯小小的,底托是沉墨的色泽,刚好可以拿在手里,内有三个直立的灯芯。

王银不禁好奇问道:“这是什么?”

红官把食指放在唇间,比出个“嘘——”的手势,缄默着摇了摇头。他将托灯举到王银面前,手腕轻轻一抖,那灯便凭空着起火来——三根灯芯中,竟有两根幽幽地亮起了蓝色的火焰。

王银鼓起腮,凑上脸去盯着火苗,眼睛也跟着一眨一眨。红官看到命灯的两株焰火,脸色有一瞬间的变化,不过很快,他便又恢复了那幅温和的样子。

“请这边走吧。”

『第一章    长安道』

天色沉沉的,岁至除夕,路上的人很少了。

红官掌着灯,不急不缓地走在前面,他的步子很轻,瘦弱的身影晃晃悠悠的,身上红色的长袍裁剪得刚刚好,袖子上面还绣了王银不认得的花纹,只是那纹路弯曲诡异,让人看着心里有些没来由的不舒服。

王银跟在他身后。这是一条长长的路,不是很宽,堪堪能容两辆马车并排通过。道路两旁种了稀稀疏疏的树,上面结满了一大簇一大簇的红豆子。路下面则是一条宽宽的河,听不到流动的水声,像是静止了一样。

路两边的灯龛鳞次栉比,亮着明火,里面放着的是一盏一盏和红官手里一样的托灯,沉默的发出光芒,照亮着匆匆来往的路人。

“这是长安道。”红官的声音从前面传来。“路两旁的是相思树。”

王银嗯了一声,抬头去看那些不甚高的树木。

长安道旁的相思树并不是很密,隔很远才勉强有一棵。可是树上的红豆却是意外的累累。树枝以一种有违常理的姿势扭曲着,缀连在一处的相思子拖拖拉拉的垂下来,像滴血一样,几乎要从树冠长到地上。

王银住了脚,问道:“这里怎么会有相思树?而且树上还有这么多的相思子?”

红官也停了下来。他转过身,手里护着灯火,小心地笼了风。

他的声音飘起来,好像要被风吹走,“人间与阴间的边界,是相思最盛之处。”

虽然相隔不远,可王银却看不真切他的面目。红官的声音落进风里,模模糊糊的,“生者思念亡者,生魂留恋人间。那些念想不肯离去,就是这满树的相思子。”

王银看到他弯着腰,侧着身子将路边的灯龛一个一个看过去,最后将手里的托灯小心地放进了恰好空出来的一个。

路边的灯满了。

红官顺手从树下摘了两粒红豆,走到王银跟前,放到了他手里。

那红豆颗颗圆润饱满,色泽沉稳,躺在王银小小的掌心,看来甚是喜人。

王银手上用力,碎开了一颗,不料相思子里流出的却是一股腥臭无比的血水,灼得他掌心一烫,王银吃痛的“啊——”了一声,余下的一颗相思子也被他失手扔了出去,在地上蚀出一个小坑来。

王银不停地吹着自己被红豆灼伤的手,时不时甩来甩去,黑白分明的眼里甚是委屈,“都说红豆能寄相思,那肯定是顶顶好的东西,怎么会毒成这样?”

红官悠悠地从袖子里掏出巾帕,像是教训不听话的孩子一样,一面替他好好擦拭着烧出红痕的掌心,一面不紧不慢的说道:“死了就是死了,人念鬼,鬼念人,都是不该。无用的相思就跟这红豆子一样,有毒。”

末了,他将手帕重新收回袖子,还又轻飘飘地补了一句:“剧毒。”

皮肤被烫出一道深沟,王银疼得几乎要掉下泪来,火燎火燎的感觉让他想起了临死时哥哥们痛切心肺的呼唤声。那声音像是从魂魄里呕出来的,一下一下割得他生疼。他总觉得红官说的似乎不对,可又找不出哪里不对。

“啪——啪——啪——”

突然,不知哪里传来了突兀的拍掌,吓了王银一跳,有一个男人的声音意味不明地称赞道:“红官真是个聪明人。”

相思树下不知什么时候站了个人,王银赶忙躲到红官身后,冒出个脑门偷看着。

红官没有回答,那人走过来,直直的在他们二人面前站定。

王银的手还疼着,有些畏惧地缩了缩脑袋。

那人身形修长,比红官要高出一个头,披着黑色的斗篷,腰间配着一把细面长刀。他的腰带比常人略宽,上面用银丝单单绣着一围短短的竖线,那些竖线不是寻常的等距,似乎是随手放置而成,王银发现,从一个方向看,他的腰带上是五条线,从另一个方向,却是只能看到四条了。

来人挑了挑眉,看着红官身后蜷成一团躲着的王银,口气里有些讥讽:“红官不会不知道吧,新来的生魂须要判出善恶,只有善者才能走得出长安道。”

红官淡淡地应了声,把王银从身后带了出来。他摸了摸他的后背示意不用担心,随即朝着那人说道:“例行公事,善恶使大人请便。”

善恶使长着张很是俊美的脸,却一直冷冷的,少有表情。王银有些怕他,眼睛不时求救似的看向一边的红官。

善恶使伸出修长的食指,弯出骨节,在王银眉心敲了两下。有些若隐若现的东西随着他的手指飘了出来,落在他掌心,凝成了一颗小小的圆丸。

七分红,三分黑。

不过是两种单调的颜色,就要借此评判人一生的善恶。

王银看着红官,红官看向善恶使。

善恶使不说话。只是默默攥紧了手。

『第二章    善恶使』

跟着红官走出了长安道,王银回头,目光尽头,善恶使一个人配着细细的长刀站在相思树下,他的斗篷在风里翻飞着,劈斩出莫名其妙的孤独来。

“红官,善恶使认为的好人能走出长安道,那坏人呢?”

红官拢了拢袖子,脸上有些说不清的情绪,他顿了一下,然后指了指长安道下的河水:“这条河叫地河。如果是坏人,就会被善恶使投到水下,不得前往轮回。”

王银探了探头朝下看,没有任何波澜的死水黑的很,甚至都照不出人的影子。

“那……善恶使就没有判断错过吗?”

红官没想到他会这么问,脸上有一瞬间的惊讶。他摸了摸王银的脑袋,像是想起了什么,无奈地笑了笑:“也许吧。”

“不过很久以前,善恶使曾经是两个人。”

“他们是双生的兄弟,却掌管不同的一面。善使评说人的善行,恶使评说人的罪行。两人一起决定生魂是否可以走出长安道。”

“可是慢慢的,两个人出现了分歧,凡是有过向善之心的人,哪怕是一善九恶,善使也想要放他前去轮回。可是恶使认为,恶就是罪,人若为恶,就不该被原谅。”

“后来有一次,固执的恶使独自评判了一大批新来的生魂,凡是有过一点恶行的都被他投入了地河,永远不能出来。善使知道了之后非常愤怒,他愤然离开了长安道,与恶使一刀两断。恶使非常后悔,可是善使却再也没有回来。”

“此后,长安道上的善恶使便只剩下了恶使一个人。”

王银听完,兀自生气的一跺脚:“怎么能这样?!这样的人怎么还能做善恶使,去判断别人呢!”

红官看着他气鼓鼓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你先不要急着恼,我问你,如果一个孝子的母亲得了重病,唯有刚满月的婴孩心头的一碗热血才能获救,他杀了自己出生不久的儿子救自己的母亲,你说,他是好人还是坏人?”

“……”

“如果一个帝王,弑父纂权,为了坐稳自己的王位,还杀尽了随他一起打天下的忠臣,可是他日后成了一位明君,开创了盛世,恩泽天下百姓,你说他是好人还是坏人?”

“……”

“再换到是你,生前受到王尧的蛊惑,无意之中伤害了你的四哥。你少年心思,贪生畏死,身为皇子却不愿意为民请雨。你心里喜欢解树,便一直对夫人顺德不理不睬,有时候甚至恶语相向,直到临死时才幡然悔悟,你说,你是好人,还是坏人?”

王银的脸色越来越白,最后竟看着有些发灰了。

他想到了顺德,想到了她替自己抓小鸟,送自己熊皮,新婚之夜睡在地上,最后死在了自己面前。

王银鼻子酸酸的,有点想哭。

红官的手淡淡的抚过他的脸,冰凉不带一丝温度,他的声音里似乎带着深深的遗憾:”所以,我也不知道善使错了,还是恶使错了,人的善恶,哪里会轻易说得明白呢?”

王银沉默着点点头,他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又抬起脸说道:“不过,我觉得世上还是好人多一些。”

“善良是好的东西,人总还是喜欢好东西的。我到下一世,也还会想要做一个好人。”

红官转过头,看到他的眼睛里闪烁着微弱的光,是很温暖的样子,让他想起了小时候家里厨房的灯火。

“那真是很好的事情。”他听到自己这样说道。

王银咧开嘴笑了笑,“你如果做人的话,也一定会是个好人。”

红官没有说话,他的胸腔里面空荡荡的,没有一丝波动,听到这样的话,他竟然不知道自己会是什么样的情绪。

王银当他不想回答,还以为自己说了什么不对的话,他挠挠头,只好故意岔开了话题:“呃……刚刚你说的,后来善使去哪里了呢?”

红官回过神来,有些抱歉地笑了下,他忍不住多看了一眼王银亮晶晶的眼睛,这才继续说道:“就在前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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