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蛋之盐

安静如鸡,后会无期😘

【蛋白】THE MASTER

所谓的“大师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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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每年冬季的时候,我都会来雷克雅未克,一个人。

靠近北极圈的冰岛有着最漫长的冬日和最短暂的白天。我总是在入冬之后的第一个礼拜六出现在雷克雅未克的机场,当然,对于我来说,我不关心极光,也不关心温泉,更不关心维京人带过来的冰岛马——我喜欢这里棕红色的屋顶,纷飞的大雪,冷漠无情的北极狐,和漫长到令人乏味的黑夜。

黑夜很长,足够我想清楚一些事情。

不久前,旅馆的服务台打来电话问我需不需要夜食,我犹豫了一下,要了一杯摩卡咖啡。我应该不会困,但是以防万一,我还是需要些东西提提神。

我来之前,刚刚出席完Lay的死亡仪式。——不得不承认,我的说法美化了。实际上,人们更通常把这种仪式叫做,死刑执行。

我们曾是同事,但不是同志。军情机构EXO解散之后,成员的全部资料都被销毁,坏事是我们没了身份,好事也是,我们没了身份。

离开之前,我们约好互不打扰,大家各自选择新的生活,让这些彻底成为过去。那天的情景我还历历在目:高度安保的办公室里,电脑和大屏幕里的数据都已经被清空,只有荧光色的短横光标还在首行,按照既定节奏闪烁。Sehun是第一个走出去的,他还是穿着oversize的运动夹克,戴着黑色的棒球帽,笑得漫不经心,好像这件事没什么欢喜,也没什么悲伤。他滑着太空步朝门口走去,对其他人举起奶茶杯,挑了挑眉,露出虎牙:“哥哥们,我走啦。”——然后他便走了,如同一次寻常的下班。他似乎一直是这样,对这份工作没什么激情,对普通生活也称不上期望,他关心的好像只是手里的那杯奶茶。

第二个走出去的是Chen,他抿抿嘴,弯起嘴角,眉毛不由自主的拉下来,跟大家挥手,“我也走了。”XIUMIN似乎有些犹豫,不过还是快步跟上了Chen,他不愿意多说,声音却带了些情绪,低低的:“我们走了……大家保重。”然后是D.O.,他站起来,眼神镇定,脸上看不出表情,只与最近的Chanyeol轻轻抱了抱,对着其余人点了下头,“有机会再见。”

D.O.消失在门口的时候,KAI的眼睛里已经有了泪,Chanyeol拉着他站起来,费力挤出一个笑容,大大的眼睛里泪流了出来,剩下的没有几个人了,他吸着鼻子,努力使自己看起来不那么悲伤:“呐……这就走啦!……哥,我们还会再见到的对吧!”KAI终于忍不住埋在他的手臂后哭了起来,SUHO站出来拍拍KAI,握住Chanyeol的手,眼圈也红了,“走吧,一起出去。”

SUHO对Lay和我摆了摆手,嘴巴抿得紧紧的,肩膀有些耸,想必是在忍泪,他没有再多说,转身带着KAI和Chanyeol走出了办公室门。

屋子里只剩下我和Lay两个人了。Lay的东西早早就已经收拾好,可是意料之中的告别却迟迟没有出现,我对他笑了笑,“还不走吗?你要做最后一个?”当然,出口之后我觉得这个问题没有任何意义,以Lay这样的人,他要留下来纪念一下对他十分重要的EXO,完全在意料之中。

Lay果然说了,他想在这里多呆一会儿,想一些走之前一定要想清楚的事情。我知道他是在下逐客令了,我拿着东西走的时候,看到他正沉默地注视着黑屏的电脑和投影屏幕。Lay背对我,我看不清他的表情,不过这么多年在一起,我也可以想象出来。他无非是在感伤和怀旧。

说实话,有时候我觉得Lay太感性了,想做什么,想说什么,甚至不顾后果。虽然我很感激他的感性曾在我最困难的时候帮过我,但我一直隐隐有些担心,我认为他这样并不是一件好事。

对于我,我会把这段日子作为生命中必须收藏的部分好好折叠一下,然后放进抽屉。它给我荣光,也有痛苦,所以,我选择不去回忆。

当真的走出大门的时候,我顿了一下脚步,但是没有回头,我突然想,也许我们之间也该留个联系方式的。

2.
我之后做了一个信息贩卖者,也许是过惯了刺激耀眼的生活,不愿意如此轻易的伏下来,当然,高利可图可能是更为重要的原因。不过,对那些不怎么有钱的客户,我还是会时不时提起一下自己的道德准则,以表示我不是一个过于贪婪的人。

那之后,我活得很自由,也很无聊。我开始漫无目的地游走,进行“说走就走”的旅行,我挥霍钱财,想体验一把所谓的“glory day”。但是你知道,这些的确都太乏味了,所以我每年都会来雷克雅未克,在这漫长的黑夜里思考人生和哲学。

没错,今年一定是我思考地最深刻的一次。

我同Lay实在不算很合,如果比较起来,我可能更喜欢和D.O.亲近。Lay最初给我的印象有些过于温顺了,呆呆的,自己的原则也不敢大声坚持,也许是刚刚入职还有些生疏,也许是异国他乡不太适应,无论出于什么原因。我出外勤不和他一队,但是罕有的集体行动他的存在感也特别弱,他足够努力,但他身上缺点东西,努力使他脱众,但正是缺了的这点东西让我觉得他无法成为太怎么样的人。

这个想法改变在他声援我的时候。我对他刮目相看,甚至大为感激,他跟我印象中的温顺大不一样,但依然是那副害羞的样子,笑起来会有酒窝,然后低下头,说话磕磕绊绊的,还很小声。

我很喜欢他,开始去不断亲近他,他逐渐逐渐回应我,那时在工作上他也得到了很多认可,他的话多了,比之前要开朗,我觉得我们在互相取暖,是涸辙之鲋的相濡以沫。

回忆一旦开始就很绵长,软软的像缠人的线,不好挣脱。我活动了一下酸涩的脖子,给电脑插上电源,服务生送来的咖啡已经凉了,我抿了口,看到窗外开始飘雪了。

Lay是注射死刑。在白色的无菌室里面,他一个人躺在窄小的椅子上,右边的胳膊裸露出来,扎着细长的针头。穿着白大褂的护工收到示意后,轻轻打开了滴袋上的开关。Lay的眼睛一直没有看这些东西。透明的液体顺着胶管缓缓流下来,挤掉了空气后,流进了他的身体。我站在坐席的最后一排。他的眼睛看向我,乌黑乌黑的,有些湿润,但很平静,我明明离得很远,可是却清楚的记得他眼睛的样子。

我第一次觉得人自然生长的瞳孔这么好看。从中心到外围,层层叠叠,如同宇宙,也如同地球——宇宙从果壳开始,星系组成各种各样的形状,蓝色的海里第一次诞生了生命,然后鱼爬上了岸,猿猴拿起了石头,人引燃了天火。——亿万年的进化才形成了这样漂亮的形状。

空旷的坐席上只有我。

他乌黑湿润的眼睛看着我。然后缓缓闭上了。

3.

这件事还要从两年前Lay第一次见我说起。

EXO解散之后,我就从未在一个地方长久的停留过,一旦日子久了,就不免暗生情愫,对人对物都是一样。我像那些故事里描述的诗人一样,漫无目的地四处流浪,追逐所谓的颠沛和流离,好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苍白。

我不知道Lay是如何找到我的,那时我正在拉斯维加斯,有酒,有钱,有美人。

他出现的时候,和之前没什么两样,依旧是不起眼的衣服,一脚蹬的鞋子,顺毛的刘海,因为熬夜而愈加明显的双眼皮,努力要遮掩的疲惫神色,和嘴角一撇就会露出来的酒窝。

与这个纸醉金迷的赌场并不是很相配。

他摘下墨镜,声音有些沙哑,“Baekhyun,我知道我不该来,可是,我必须找你帮忙。”

某种意义上,我是个保守又恋旧的人。之前因为工作场合的需要,我可以变成我被定义的那个人格——欢脱,搞笑,多话,停不下来的多动症。甚至有些时候我会恍惚间以为自己本来就是这样的。所以我会畏惧那些盛大之后的沉寂——越是万众狂欢,结束之后的独自孤独就越是难以承受。我会不停的跟人说话,试图摆脱那种孤独,然而说的东西却从未关乎真正的内心。当一个人落单的时候,我感觉筋疲力竭,想要沉睡到死去。

我对拉斯维加斯里所谓与命运的博弈毫无兴趣,自然无比心疼赌出去的大把钞票,不过在长时间维持公共秩序和安全的无趣之后,这种表面光鲜亮丽,实则藏污纳垢的游戏,着实令人十分着迷。着迷到可以让我心甘情愿的砸钱,即便知道它毫无意义。

Lay十指紧紧扣在一起,坐在我的赌桌对面,语气里有些不安:“我……我想你做一份录音给我,价钱你定,多少都行。”

Lay的酒窝并不是只有笑的时候才出现,他紧张的时候嘴巴会死死抿起来,这时候酒窝愈发深。

我想起来有一段时间我总是选择跟他一切出外勤,他真正面对紧张的时候从来不会说,就是像现在这样,抿到嘴唇发白,眼神坚定到有些发狠。

“说说要求。”

Lay显然有些为难,但似乎找不到躲避的办法。

他犹豫了一下,声音有些干涩,但还是如实道来了。

他说的话,我是有些诧异的。于是我沉默了。

军情EXO为国家服务,这里面的关系实在复杂,如果一定要说的话,我比较赞同D.O.所说的比喻——达摩克利斯。

洛克所说的三权分立是已有选项里的最优选择,但不是最好的选项。它所依据的基础是法律,然而这个基础并非完美。

是的,是的,我知道任何事都无法称为完美,我也知道日渐完善的体系一直在走向“完美”,这难以一蹴而就,所以,在达到完美之前的这些不完美的漏洞,必须要有东西来克制。

军情EXO就是高悬于三权之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是使三角形变成更为稳固的三棱锥的第四点。

如果你真正接触法律,以此营生,你一定会或多或少的生发这样的感慨——法律所限制的,永远是那些安分守己的人。即便是现今最完善的条例,也依然有它衡量不了的公正,制裁不了的罪恶。

所以,我们不在法律之内,因为法律无法束缚自己,我们跳出法律正是为了法律。我们监管权利,从不露面,我们有时被称为“命运”,有时被称为“报应”,我们从不公开出现,但他们会畏惧我们。

“我和XIUMIN一起,窃听到了总统与罗尔公司首席执行官的对话,他们说的,正是我们之前查到的一些事情。”

我忍不住挑挑眉,若有所思的“哦”了一声。军情EXO的解散与这位总统先生不无关系,他显然是以牙还牙的一把好手,他觉察到了我们的存在,并且不用自己出面,用同样无形却有力的方式逼得我们四散离开。我们之前查到一些关于他的事情,但是始终拿不到有力的证据。

三权分立不过是要相互牵制,可是如果三权中的人同归属一个集团呢?这样庞大的势力虽然难以令人相信,但并非不可能发生。

因为我们见到了。这也是我们不得不解散的原因。

这位总统在位期间风评极好,极有连任的可能。在野党根本无法与之抗衡,很显然,这并不是一个好现象。

“我们差点被追踪到,作为证据的录音原件受到病毒侵入丢失了大半,剩下的那些并不足以呈堂,所以,我想让你帮忙复原……”

“是伪造。”

我毫不留情的纠正他,Lay还是这样,性格里天生会把一些事情委婉,委婉到失真,自己却毫无觉察。

Lay听得我的话,脸色白了几分,但最终咬着嘴唇还是点点头,认同了我。

我喝着酒不说话。

我诧异的原因并不是他的要求多么匪夷所思,而是,他选择的新人生,居然还是以EXO的责任活下去。

监管和制衡,为国家服务,还不能光明正大生活的无聊事,他还嫌没做够?

或许是赌桌上的灯光太过刺眼,他显得更灰扑扑了,仿佛在黑暗里活久了的人,即便自己清清白白,也会不由自主的害怕见到阳光。

我不该是个冷漠无情的人,所以我也理所当然的答应了他。

我给他找了上好的房间,甚至叫了温柔体贴的小姑娘过去,不过跟我想的一样,他打发走了人,给我发了一大段惊慌解释的短信,最后还不忘笨拙的为不情愿承受的人情道谢。

我看着手机哈哈大笑。

我鬼使神差的趁他睡觉的时候溜进了他的房间去看他。好了,好了,我知道这样不好。

Lay 的东西虽然没有队长SUHO那么乱,不过也好不到哪里去,但我能看出来,他还保留着在EXO的习惯,睡觉时衣服穿着一层,外套配件等东西都放在最顺手的地方,方便有情况随时起来,睡姿是侧着的,轻易不动——因为在集体宿舍的时候是上下床,如果动静太大会吵到其他人。

他比以前更瘦了,脸的轮廓显现出来,陷进了柔软的枕头里,黑暗里影影绰绰,没有了少年的青涩,是能独当一面的Lay哥了。

我看着偌大床上瘦弱的他,托着腮,不知道为什么有点怀念那个外语说不利索,需要我来翻译的Lay。

4.

Lay给的音频只有十秒左右,我需要伪造出来前后完整的一段对话。这是窃听设备在普通的地下停车场的录下来的,Lay和XIUMIN在总统专车上装了窃听器,后来被发现了。

这段对话有Lay的复述,是总统与罗尔公司首席谈论的关乎洗钱的事情,我比对了总统先生的说话习惯,包括停顿,发音,语音流变等等进行伪造,再根据Lay的记忆进行修改。不巧的是,这段录音停在了总统先生下车之后,他边打电话边开门的瞬间,停车场远处正好有一段小情侣的吵架声,与总统先生的说话声交叠在了一起。

我惯常吸着气,十分抱歉的对Lay说:“技术难度超乎预期,得加钱啊Lay哥。”

当然,高昂的费用必然会有相对更为精良的产品。Lay拿着录音走的时候,我向他讨了个吻,算是小费。

这个吻的意义可以有很多种,但是以Lay,估计只能想到“礼节”或者“耍混”这一层,我笑得有些狡黠。

之后有很长时间没有动静,每天忙着寻找人生意义的我只能在一些记忆的空档想起来他。

Lay跟没心没肺的Sehun不一样,Sehun飘来飘去,行事随心,高兴与不高兴都浅浅的,风一吹就过,留不下什么痕迹。可是Lay老像梗在我心上的一根刺,多么深沉的悲欢都在这细细的一根当中,平时吵吵嚷嚷感觉不到,不过一旦静了,就能想起来。

陪我的漂亮小姐姐说,大抵是我多情。

我故意”多情”的亲亲她,说,你说服我了。

小姐姐嫌弃道,多情和薄情是一个道理。

然而,当我知道消息的那天,我……我是真的难以相信的。

没有任何预兆的报纸,像事先约定好了一样,用铺天盖地的头条新闻席卷了整个国家。

“政府要员遭暗杀,现场证据直指现任总统。”

头条新闻的配图——是XIUMIN的死亡照片。

具体报道是在野党政要遭到不明人士的暗杀,尸检报告后在该政要腹中发现了微型芯片,里面的一份录音直接曝光了现任总统与罗尔公司背后的违法交易。

这件事情很快引起轰动,很多人挂着牌子到街头游行,要求总统先生公开具体细节。

作为XIUMIN同事的Lay,手持证据,面色冷静,直接站到了联邦最高法院的法庭上。

我在机场候机大厅的电视转播中,看到的就是这样的他。

——沉稳,悲怆,甚至有一丝高尚。

大致猜想是这样的,Lay和XIUMIN在EXO解散后并没有放弃作为“达摩克利斯”的职责,而是重新选择了以这样的见不得人的身份为这个国家服务。他们从我这里拿到“证据”之后,借了在野党的身份,用活生生的一条命引爆媒体的舆论,将这件事推上风口浪尖,用这份证据来将总统先生的丑事暴露于公众眼前。然后由Lay以证据抛砖引玉,揪出更为泥泞的黑幕。

再加上,我有足够的自信认为他们看不出我动的手脚。

这一切本该天衣无缝,至少也是水到渠成,这会是一桩悲伤但是高尚的事情,甚至会被载入史册,供后人瞻仰和借鉴。

如果D.O.没有出现的话。

D.O.作为辩护律师出现在总统先生辩护席上的时候,我甚至都可以想象出Lay的表情。

背叛?憎恨?抑或是绝望?

当然,我是后者。

在EXO中,只有D.O.知道,我不会精确到小数点后第三位。

——这无可厚非,因为工作规定的精确度只有两位,我不会做这种无意义的事情。

但是D.O.会,这曾经一度让我费解,最后无可奈何的用强迫症来进行解释。

D.O.当场说明录音伪造的言之凿凿——问题出在了最后停车场里那段小情侣吵架的声音。我没有找人复原场景,而是直接通过理论算出了墙壁材质的吸音效果和男女声音频率远距离的衰减度——当然仅仅精确到了小数点后两位。

D.O.就此刨根究底,硬生生将音色,频率,收音等等细节上的误差累计到了合法值以外。

我敬佩他的较真精神,但我不知道我是怎么在观众席上忍住没有冲上去揍他的,他知道所有的事情,知道我们因此解散,XIUMIN为此失去了生命,而Lay放弃了下半生的生活来当堂对证。

最后的判决结果我实在不想多说。Lay没有牵扯到我,也并没有将更深层的原因说出来,他伪造证据,诽谤总统,误导舆论走向,甚至都有人提出了叛国罪的帽子要给他扣上。

——但是曾经的我们都知道,谁都有可能叛国,但是Lay不会。

5.
判决结果是注射死刑。

那之前,我以亲属的身份去探视过他。

Lay的头发凌乱,显然是没有整理过。身上的囚衣却整整齐齐,十分妥帖。他总是这样,因为之前头发有专门的人帮他打理,他至今也没学会如何自己应付。

我则是惯常的样子,画了浓郁的眼线,定型的头发,精心挑选的衣服。

Lay看着我笑了笑,眼神很平静,平静得有些死气,嘴角的酒窝浅浅的,若隐若现。

他说,“我一直在想,如果一件事有一百环,第一环是假的,剩余的九十九环都是真的,但是没有第一环,剩下的那些就无法存在。你说,人们在意的是假的第一环,还是真的九十九环?”

“有光明的地方就会有黑暗。光明与黑暗不该是对立的,黑暗的存在是为了有更好的光明。因为更为黑暗的深处,是光明照不进来的,有些黑暗的事情,只能用黑暗的方法解决。”

“可是……可是你说,人在黑暗里和那些脏东西待久了,是不是自己也会变脏了?”

Lay的眼神本来平静而又坚定,说到这里的时候突然剧烈的波动起来。

他的问题太深奥了,我一个都回答不出来,我看着他痛苦地低下头,我想到了很多事。

脱离了组织的他们是如何重新利用起原本属于九个人的资源?他们两个人在野党政要的身份为何无人追问?为什么是XIUMIN最后选择了死亡来揭露这件事?又为什么本无瓜葛的D.O.突然要站出来打乱他们计划好的一切?D.O.是不是知道了什么,所以要来阻止?

这些事,到底是两人的计划,还是,只是Lay一个人的计划?

我记得,之前Chen认领了XIUMIN的尸体,我也在场,平时温暖有礼的他意外的凌厉,他的眼里有泪,直直看向Lay,那一双微微弯起来的眼睛里似乎有两个人的目光,重叠着看过来,让我莫名其妙的发冷。

Chen平静的问Lay。为什么死的是XIUMIN,不是你?

我打了个寒颤,我觉得我不能再想了。

6.
D.O.后来和我遇到了。也许是巧合,也许是刻意,我实在不想多作深究。

D.O.的神情一向严肃,连讲笑话也是一样,我根本无法判断他的内心。我在一地瓶瓶罐罐中勉强听懂了他的意思。

有些事听到最后其实挺可笑的,可笑到让人想哭。

“我认同Lay的目的,这是我们共同努力过的,监管与制衡,改造这个国家体系,让它更好的运作,达到真正完美的法治,民主,自由。”

“他真是待得太久了……用非正当手段拿到的结果,会是稳定长久吗?‘名誉上的污点,只有血才洗的掉’。(注:语自《基督山伯爵》)”

“他做的其他事我可以当做没看到,可是这件事,触碰到我的底线了。”

Lay走到这一步是为了自己的信仰,而你不惜拿上他的命,也要来捍卫自己的信仰。

最初成立EXO的‘Arthur‘曾经对年少的我们说,所谓大师,一定是有自己的信仰,当一个人把这种信仰作为宗教,并且甘愿为之付出生命的时候,他才可以称为‘MASTER‘。

我之前理解得太过狭隘,只能想到高尚二字,如今重新回忆,却忍不住想到了红字A。

我突然觉得,之前总觉得Lay身上少的那种东西,也许正是这种宗教。

这种宗教让我想起火把,尖叫,像邪/教。

而正是这样偏执到近乎阴鸷的努力努力再努力,给了Lay活着的期望,也给了他赴死的坦然。

我最后一次同Lay见面,临别之际,他拷问自己之后,还对我说了一句话。

“Baekhyun,你知道什么是命运吗?”

他的眼神看向我,没了痛苦彷徨的神色,仿佛是从我的眼睛里重新看到自己的影子,然后对着影子自言自语。

“我本来有千千万万条路,每一条都比现在这样好,但是即便知道结果如此,如果重来一次,我还是会这样选择。”

“我入职的时候,就有面对今天的觉悟。”

7.

窗外已经破晓了,大概是因为下了一夜的雪,亮得分外早。

笔记本电脑的主板开了一夜早已烫了起来,我手放在键盘上,温暖一下手指因为长时间打字带来的冰凉。

我还是不停的想起Lay。

他的局促,他的紧张,他的羞赧,他的暗淡,他的平静,他的坚定。全都堆到了我眼前。

那样原本谦和温顺的一个人,也会为了信仰做出这样惊天动地的事情吗?

他甚至不能算是一个孤胆英雄,我都不知道他担不担得起英雄二字。

他穿着整齐的囚衣走向死刑房,头发虽然算不上造型,但也仔细打理过。他的身后是无数质疑的声音,而他好像没听到一样,平静而坚定的走向面前白色的房子。

他一定知道,他的死刑对得起很多人。他也知道,他每走一步,脚下是带着血的。

我们这些人,没有谁是真正干净的人。大家为了自己,都不择手段过。

不过,他还是这样坚定的走着。带着忏悔,也有高尚。

“更为黑暗的深处,是光明照不进来的,有些黑暗的事情,只能用黑暗的方法解决。”

“可是……可是你说,人在黑暗里和那些脏东西呆久了,是不是自己也会变脏了?”

“你知道什么是命运吗?”

“我本来有千千万万条路,每一条都比现在这样要好,但是即便知道结果如此,如果重来一次,我还是会这样选择。”

“我入职的时候,就有面对今天的觉悟。”

注射药剂打进他的身体时,他的眼睛就那么看着我。温润,乌黑,安详,仿佛还是那个从中国第一次过来,什么都不知道的少年。

我捂上眼睛,流下眼泪,我在混乱的情绪中想到居然是所谓MASTER。

我突然觉得之前Arthur解释得不对。

看着Lay的背影。我想应该是他这样——伴随着质疑和忏悔,也有为之甘愿的信仰,坚定无悔,也会有对自己的深入灵魂的拷问。

所谓的大师。THE  MASTER。

那一瞬间,我的五脏六腑仿佛被人揉在了一起。剧烈的疼痛着。

我拒绝自己成为这样的人,但我喜欢这样的人。

我好悲伤。

虽然带着真心,可这份喜欢还是来得太迟了。

9.

再往后?

Lay的死刑无法改变,但总统先生的事情却莫名越捅越大,许多肮脏不堪的事情被迫暴露阳光,我知道,那推波助澜的一定是D.O.。

总统先生看来难以连任了。

EXO虽然解散,但是高悬的达摩克里斯之剑并不曾消失。无论是罪有应得的“命运”,还是死有余辜“报应”,无论三棱锥的第四点存不存在,都自然会有人站出来,用微弱的声音维护正义。他们是三棱锥在四维空间中的另一个点。

至于我?我是个多情也是个薄情的人。我没Lay的高尚,也没D.O.的古板,我只想过得像个无所事事的纨绔子弟。有些花不完的钱。

不过,如果可以的话,我还是会想重新回到拉斯维加斯的时候,Lay睡着后我偷偷溜进他房间的那个夜晚。

然后在他离开时的送别吻后,对他说。

这个吻不是礼节,是我喜欢你。

————————————————

这个故事也是很大程度上影射了现实。

包括一些大家没有留意到的,我自己在追老张时候发现的细节。尤其是老张回国有了自己的工作室,有些事情真的莫名其妙,甚至有些细思恐极。

这应该又是个敏感问题,我好害怕像在知乎上一样被骂TTTT

茶蛋哥哥们不是神啊。他们大部分的时间光鲜,亮丽,善良,温暖。但是谁都有阴鸷,独断,黑暗,自私的一面。毕竟在这个圈子,无论国内国外,大家走到这一步,必然也是有些事情不会公开的。

像老张,有时候在本来就不是特别健康的国内环境中,做出了些也许自己都没认为错了的事情。

我了解的越多,会越觉得他从照片里站起来,是个真实的人。

这是我为什么写master。所谓大师。并不是处处领先,完美无缺,招人崇拜。每个人会做错事,会为了自己的信仰做不太好的事情。不否认这些事,能正视。能承认。然后带着它们继续走。这是老张给我的感觉。

当然,某些事情,可能我是更加美化了的。

至于白白,白白的真实人格真的是个迷,无论白白如何亲和,如何搞笑,如何气氛制造,如何话多,我始终觉得他不是这样的人,或许说这不是他的主导人格。

饭了他这么久,我居然对他的真实性情,一点点都看不出来。

啊终于写完啦。然后茶蛋之盐文字厂要倒闭啦。来年再见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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