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蛋之盐

安静如鸡,后会无期😘

【蛋白】愚人(4)

我是个经不起批评的人,如果你骂我,我就跑路🙌

情节纯属胡扯,认真你就输了!

///////////////////////////////
chapter 13

“这次的。”

牛皮纸的信封被“啪嗒”扔到桌子上,封口处的小丑印章似乎墨水用得浓了,线条粘连在一起,糊成一片看不出原貌。

边伯贤两肘支着膝盖,俯着身坐在宿舍客厅的沙发上。他舔了下嘴唇,看了看对面的张艺兴,把信推了过去,“还是你来看吧,艺兴哥。”

张艺兴刚下飞机,行李箱还放在脚边。他微微探身拿起桌上的信封,犹豫着,“伯贤,我的事刚刚也告诉你了,也许,知道了预言也并没有什么用……”

边伯贤低着头不说话,似乎经过了一番很艰难的思考,他才开口,“哥,看吧。”

张艺兴手在信封封口处摩挲了一下,蹭了一手没干透的印墨。

没有纸条,没有字,信封里这次塞着的是一张塔罗牌。同样华丽繁复的画风,出自同一人之手。牌面上露骨的一男一女在天使的翅膀之下茫然的对视,神之手给他们的命名是——“The Lovers”。

“恋人?”张艺兴一脸疑惑地看向边伯贤,“我们有谁谈恋爱了吗?”

不等边伯贤回答,楼梯上就传来了脚步声,灿烈拿着杯子从楼上下来接水,看到张艺兴后“喔”了一声,就咧开嘴笑起来,“艺兴哥你回来了?”

边伯贤头也没抬,像是没看到他,潦草说了句,“我出去一下。”就匆匆出了门。

灿烈并没有看到他转身时难看的脸色,表情一下子黯然下来,有些小声的问,“伯贤怎么了?怎么看见我就跑?”

张艺兴不知道该怎么说,只能如实回答,“不知道,刚刚还好好的。”

“噢……”灿烈趿着拖鞋走下来,在饮水机前停了停,也没倒水。过了一会儿,他突然说,“不然我去看看吧,天好像要下雨了,他穿的薄,又没带伞。”

不等回答,他把杯子随手一放就跑去换鞋,等灿烈找好了雨伞,张艺兴刚想把伯贤脱在沙发上的外套扔给他,灿烈喊了句,“我去了!”人已经急急冲了出去。

灿烈好像永远是这样的热情火热,充满精力,似乎没什么能让他冷却下来,哪怕只有一分钟。张艺兴看着手里的外套摸着鼻子笑了笑,不过这样也没什么不好。

刚出道的时候,伯贤和灿烈的性格很合,总是腻歪在一起玩儿,发发自拍斗个嘴,不久的之前也是。粉丝们起哄起的更大,据说灿白的组合在粉丝中间一度很受追捧。后来,也许是说着说着就成了真的,灿烈对伯贤是有点不一样了,台上台下时刻粘着他,也对他处处很照顾,粉丝们追得更加疯狂,伯贤倒是主动疏远了,颇有些避嫌的意味。

被问起来这事儿,灿烈就一如既往傻乎乎咧着嘴笑,“就是……我挺喜欢伯贤的,喜欢跟他一起玩儿。”

张艺兴和其他人琢磨了很久也不明白这个“喜欢”究竟是什么意思。只有暻秀面无表情地说,本来是什么意思,就是什么意思。

“艺兴哥刚回来?”灿烈前脚刚走,世勋就从楼上探出身来,“我刚想找你呢。灿烈哥呢,他说帮我倒水,怎么没人了?”

张艺兴笑,“他刚出去,恐怕你得自己下来倒了。”

世勋认命地撇撇嘴,抱着一沓画册从楼上走下来,“就知道得我自己来。”

“对了艺兴哥,”他把画册摊放在桌子上,“四辑的策划书,这是你的份儿。”

他打开冰箱没找到想要的,于是问张艺兴,“哥,我去买奶茶,给你带一杯?”

张艺兴头也没抬,“不用了。你少喝那些,对身体不好。”

吴世勋敷衍着嗯嗯,手上转着钥匙环往外走,都出了门,结果又探半个身子进来叮嘱他,“还有啊艺兴哥,三巡结束,俊勉哥说明天晚上聚餐,你可别忘了。”

张艺兴“哎”了一声,冲他摆摆手,“你快去吧,我记着呢。”

门哒嗒一声关上,张艺兴拿起四辑的策划书,顺道靠在了桌子边。四辑的封面已经设计好了,背景是黑暗而浩瀚的宇宙,上面有零零碎碎的星光,全新的EXOlogo之上,是一艘小型的宇宙飞船。

再翻一页,概念简介里说四辑主要还是延续三辑的理念,他们被人圈套,反抗之后,这次的矛盾转移到了成员内部。整张专辑的风格更是小众,主打曲为《Universal Map》,剩下的几首分别是《Five minutes & Five days》,《Dark Dawn》,《Hidden》,《e》。

张艺兴挠挠鼻子,重新返回去看扉页,他漏看了的主题介绍一栏里,四辑的名字是《EX-Clusive》。

chapter 14

“EXO大发!!!”

九只玻璃杯碰在一起发出哗啦呼啦的声音,年轻的脸上洋溢着喜悦,将玻璃杯里的无色液体一饮而尽。

“大家这段时间都辛苦了。”俊勉又重新拿着一瓶啤酒把空了的杯子装满,“接下来的四辑也加油!”

“加油加油!”不同音色的声音附和着,再次把酒杯饮尽。

九个被罩上太多光环的人台下也与其他同龄的孩子没什么不同,重大时刻结束后的集体聚餐,轮流请客,和企图赖账的打混。

“我真没钱了,你们再逼我我就只能去投奔残疾人协会了,”钟仁哭丧着脸,“我下次请不行吗?”

“不行不行,轮到你了不能耍赖啊。”

“上次艺兴哥就没请!”

“说好了我的那次留着去吃长沙菜呢?”

伯贤喝得东倒西歪,头歪在灿烈肩上,嘟着嘴喊,“那就让艺兴哥请两次!”

灿烈跟着拍桌子,“两次!两次!”

“好好好,我请两次还不行么。”张艺兴无可奈何的认输,“你们就合伙儿勒索我吧。”

俊勉看着拿起手机自拍的伯贤和灿烈,摇摇头笑,“新加坡的时候还冷战得跟陌生人似的,转眼就好成这样。”

张艺兴搭上他的肩膀,端起满满一杯酒塞给他,笑得眼睛弯弯的,“他们的事儿怎么猜得透,今天就少操点心吧。”

俊勉晃晃杯子,喝了一大口泡沫,“你不知道,昨天他俩回来的时候打着同一把伞,伯贤还穿着灿烈的夹克,照片被粉丝拍下来了,又在ins上传的哪里都是。”

张艺兴脸上醉醺醺地红,“都是男人,走得近了些而已,还能传成什么样?”

金俊勉找不出什么话来反驳,只好拿杯子跟他对碰了一下,无奈妥协,“说的也是。”

伯贤开了动态滤镜玩得兴致勃勃,灿烈任他靠着肩膀玩儿,世勋和钟仁时不时过来抢镜,珉锡喝多了被钟大扶着去了卫生间,只有暻秀坐在桌角,脸上晕着一团红,支着手看着一桌的人微笑。

这是最好的时刻,最坏的事已经跨过,明天无论如何还未知晓,桌上的每一个人都带着热情和希望憧憬着属于他们自己的未来,倒春寒的夜里,一地的瓶瓶罐罐,九只杯子碰在一起,听到的都是梦的声音。

“给你给你,你挑两张发。”伯贤拿着灿烈的手机自拍完,又扔回给了他。“发完记得艾特我啊。”

灿烈也喝了不少,傻咧咧的嗯了一声,开始翻相册选照片。

“灿烈哥,你发一张有我入镜的呗。”吴世勋冷不丁抢了他的手机,手在相册上划来划去。

“哎你别动,我刚选好了……”

“ 你少添乱了。”钟仁又从世勋手里抢过来手机,一把还给灿烈,“你的自拍都是意识流风景照,还不如自己好好发张带脸的自拍。”

灿烈也喝高了,醉醺醺的拿着手机咧着嘴笑,看着吴世勋没动自己选好的照片,他点了确定后发了出去。

中途乱七八糟又闹了很久,吃得差不多了,伯贤嚷嚷着要去对面的游戏厅,灿烈跟着他跌跌撞撞地出了门,俊勉喊了他们早点回去,钟仁又开始扯自己能不能下次请客,世勋则开始认真的找角度给自己拍正脸照。平时寡言的珉锡喝了酒就开始乱七八糟的说话,钟大一边玩手机一边毫无灵魂的附和。

张艺兴和都暻秀一起倒在桌上睡着了。

chapter  14

张艺兴昨天喝了不少,一觉睡到第二天早上,还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

迷迷糊糊摁了免提,里面是钟大的声音,“艺兴哥?醒了没?过来公司一趟吧。”

张艺兴揉揉脑袋艰难地从床上坐起来,“嗯……今天不是没行程吗?”

那边似乎有人叫,钟大匆匆挂了电话,“临时通知的,先过来再说吧。”

到公司的时候,练习室三三两两坐着几个人,张艺兴显然还没怎么醒透,随意找了个凳子坐了下来,眯着眼睛问,“怎么了,其他人呢。”

珉锡似乎也没怎么有精神,说话的调子拖的长长的,“不知道,俊勉、灿烈和伯贤被叫走了,等他们回来再说吧。”

张艺兴靠在同样迷茫的暻秀肩膀上准备补个觉,结果刚闭上眼就听到有人推门进来了。

俊勉扶着门把手,站在门口,拿着手机的手微微颤抖着,脸色惨白。

他这样把大家吓了一跳,俊勉托着额头,说了好几遍才把事情的原委说清楚。

昨天晚上,伯贤自拍完了就让灿烈传到ins上,世勋和钟仁中途捣乱了一下,不过最后还是发了出去。可是问题就出在发的这两张照片上,阴差阳错的,两张照片里,一张是灿烈和伯贤的自拍,另一张却不是。

张艺兴掏出手机登上ins,虽然昨天灿烈的那条ins已经被紧急删除了,然而粉丝们截图保存下来的依旧霸占了他的时间线。

点开高清大图,另一张照片是伯贤和一个女孩子在一家餐厅的亲昵照。坐的地方挺偏,像素不高,不过足以辨认出谁是谁。他看了看照片上自带的时间水印,前天下午三点二十七。

正是伯贤匆匆跑出宿舍,灿烈跟出去后不久。

“我的错,我昨天该提醒他们不要玩的太疯的。”俊勉懊悔的双手插进头发,俯身说道。

世勋靠着墙低下头,手里捏着帽子,“该我的错,我不该抢灿烈哥的手机。”

气氛阴沉,张艺兴犹豫了好久才小声开口,“照片上的女孩子是谁?”

大家互相看了看,没人说话,最后,俊勉抬起头,表情复杂,嘴唇抿了又抿,“……是少时的前辈,泰妍。”

张艺兴愣了一下,他最近行程忙没留心,不过伯贤并没有跟他提过这码事。他对同属S.M.公司的泰妍前辈有所了解,但知道的不算太多。不过常有听人提起,少女时代的队长泰妍前辈是一位很厉害的人。

那个时候出道的艰难他或多或少也知晓一些,能这样一路走过来并且带着团队站上巅峰的leader,无论如何也担得起“厉害”二字。

灿烈从经纪人办公室出来的时候,伯贤还在里面。灿烈额头上全是冷汗,刘海都被濡湿了,乱七八糟的贴在脑门上,他眼神失焦,坐下来就抱着头,前言不搭后语的解释。

“……我去找伯贤的时候正好看到了他和泰妍前辈在一起……我也不知道!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要拍下来!我不是故意的!”

“我昨天也喝的多了,没细看照片就发了出去……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灿烈漂亮的眼睛里不断的有泪水失控的流下来,他紧紧攥着俊勉的袖子,不停地说,“俊勉哥,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有意要这么做的!你相信我啊!”

俊勉一边点头,一边安抚他,“没事,没事,我知道,我知道。”

其实他并不知道该怎么办。

张艺兴只记得那天他们等了很久,一直从上午等到了夜里。中途泰妍前辈捂着嘴从办公室出来,俊勉本想上去询问,结果泰妍前辈说了句“对不起”就匆匆离开了。最后,没有见到伯贤,负责行程的经纪人出来,明确要求他们所有的人都不允许参与到这件事里面。社交网络上有关言论的点赞,回复都不允许,另外,CBX小分队的日本出道暂时提前到五月二十四号。四辑时间也会相应提前。如果有必要的话,可能会进行人事调动,让大家做好心理准备。对涉事艺人的处罚随后公布。

人事调动。大家都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回到宿舍,伯贤还没回来,俊勉让暻秀先陪着灿烈去休息,所有的人遇到伯贤都不要主动去询问这件事。

大家四散回去后,宿舍熄灯了。

黑暗中,张艺兴端着一杯早已凉透的水坐在沙发上等着。

窗外的月亮还不错,淡淡的照进来,能模糊看的清周围的东西。

唤醒手机,屏幕的冷光有些刺眼。伯贤和泰妍的恋情曝光事件占满了它所有能跻身的地方。伴随着话题的是两家粉丝不分场合唾沫横飞的对骂。

这种完全脱离日常交际的韩语他看得有些困难,不过稀稀疏疏也能看到一些很脏的字眼。伯贤的ins上更是铺天盖地的指责和谩骂。

他没看泰妍前辈的粉丝如何说法,不过伯贤自己的粉丝骂的最集中的一点是,“不是与我们约定三十五岁恋爱吗?为什么要欺骗我们?”

这似乎是很久之前伯贤被一个杂志采访时说的,他几乎都忘了还有这回事。现在却是攻击伯贤最大的把柄。

伯贤ins上的粉丝数他记不太清,不过上次还是七开头,现在已经是五开头了。

而事情发生,还不过一天的时间。

听到门外有动静,张艺兴还以为是伯贤回来了,他没开灯,摸索着走到宿舍门口,本想等伯贤推门,却意外的看到门缝里塞进来一封信。

信塞了一半多点进来,就着月光能看到是浅色的信封,上面写着伯贤的名字,落款是字母T。

门外似乎没了声响,张艺兴犹豫着要不要捡起来。

似乎过了很久,他还呆呆地站在门口不知道该不该捡。然而门外突然又有了动静。

女生的高跟鞋即使垫着脚也能听出来声音,门外的人似乎犹豫不决,左左右右在门外走了好几个来回,最后,她终于停了下来。就在张艺兴以为她要走了的时候,那封在门缝塞了一半的信,一点一点,又被抽了回去。

再没有迟疑,门外哒哒的高跟鞋声渐行渐远,很快就消失听不到了。

chapter 15

张艺兴一宿没睡,天快亮的时候伯贤才回来。他的脸色十分苍白,几乎没有血色,进门后没有一句话就进了自己的房间。

张艺兴跟着他,被啪的一声挡在了门外。

伯贤没有锁。他迟疑了一下,推开了门。

伯贤坐在床边,床头柜上还放着粉丝给他的玩偶。有好几个,中饭韩饭的都有,有的制作粗糙,实在算不上可爱,不过他都套了防尘袋小心地摆放着。

张艺兴也跟着坐在他旁边,沉默着,轻轻拍着他,用他的方式无声的安慰他。

手掌下少年细瘦的骨骼剧烈地抖动着,久久难以平静,尽管尽力忍着,张艺兴还是听到了小声的啜泣声。

过了很长时间,抖动才慢慢停了下来,伯贤低着头,掌心按着眼睛,手指紧紧的抓着自己额前的碎发,力气大得仿佛要将它们揪下来。

他的声音嘶哑难听,“……艺兴哥,这次我以为能避开的。”

他抽着气,断断续续的说着,张艺兴没有打断他,只是不断的拍着他的后背以示安抚。

在收到预言信的时候,伯贤心里怕是已经明白了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他先去找了泰妍前辈大概说了近段时间也许联系会少一点,然后又有意无意的刷新着灿白话题的热度,希望能借此转移一下视线。

然后就是之前已经发生的不知道到底是不是巧合的巧合。

这就是命运,很奇妙,你觉得每一环都很巧,巧得错一点点就不会发生,可是偏偏就这么巧了下去,一环套一环,多米诺骨牌一样的倒下去,速度之快让你根本来不及思考在那里下手才能阻止这种势不可挡的趋势。

他张了张嘴,想安慰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最后,他只能说,“先休息吧,今天下午还有活动。”

伯贤大力抽着气,没有回答他。

下午的行程安排是早已定好的自然乐园宣传会,为了拉拢粉丝,自然乐园几乎是租下来体育馆给他们又办了一场小型的演唱会,实情宣传之后入场券被黄牛炒的一票难求,当然,是在伯贤的恋情曝光之前。

去市体育馆的路上,车里大家都不怎么说话,伯贤缩着肩膀坐在张艺兴旁边的角落里。张艺兴绞尽脑汁想说点开心的事,却怎么也想不出来。

俊勉从前面扭头过来,“待会儿下车快点走。伯贤走中间,不要被记者拦住了。”

体育馆入场通道不允许车辆进入,停车的地方与体育场后门差不多有两百米的距离,经纪人下车与守门保安交涉无果,只好让他们原地下车。

一开车门,闪光灯在白天也啪啪得人睁不开眼睛,候着的粉丝和狗仔记者一窝蜂的涌上来,平日里温侬的韩国语此时听起来分外刺耳。

“请问边伯贤与金泰妍的恋情属实吗,你们作为队员对此有没有什么想说的?”

当然,更多的话筒极力想要越过外围的成员塞到伯贤面前。

“边伯贤先生,请问你不是出道初期承诺粉丝不会过早结婚恋爱吗?你为什么会选择前辈恋爱?请问你们的恋情已经有多久了?可以回答一下吗?”

伯贤低着头,脸色青白,只是紧紧的抿着嘴,尽力想要躲在张艺兴身后。

周围似乎有应援喊着“伯贤加油”的声音,不过很快就被更为高声的谩骂和争吵盖了过去。

张艺兴努力挤开蜂拥而至的粉丝和记者,灿烈一声不吭的挡在几乎要伸到伯贤脸上的镜头前。

二百米的距离,仿佛有从出道至今的四年那么长。同是暗藏坎坷的路,他们走的同样艰难。

快走到体育场后门的时候,不知道从哪个方向突然隔空抛掷过来一样东西,冷不丁的朝他们扔过来。灿烈只来得及下意识的抬手一挡,急速而来锐物被迫改变方向,可还是砸到了伯贤身上。

张艺兴只听到伯贤疼得闷哼了一声,就看着他捂着眼弯下腰去。

场面更混乱了,有粉丝发出意味不明的尖叫声,叫骂喧哗的声音几乎喊得人耳朵疼,经纪人匆匆把他们推进后门,带着几个保安拦在门外试图跟粉丝们解释什么。

灿烈手忙脚乱地从包里拿纸,张艺兴不停地问伯贤怎么样了,伯贤靠着墙蹲着,手捂着左眼抽着气,指缝里渗出细小的血丝来。他本来就长得小,这个时候瑟缩着,如同惊弓之鸟。

不知道是谁扔过来的东西,锋利的边缘没造成大伤害,却是在伯贤左眼角的地方划了道不重不轻的口子,还不停往外渗血。

伯贤手抖得不敢碰乌青红肿的眼睛,小声呜咽着,灿烈陪着他,俊勉赶紧跑去找经纪人。玻璃门外被保安拦住的粉丝和记者像疯了一样的想要挤进来,隔着门依然能听到密集的拍照声。

而他们在一扇玻璃门后,像被扒光的展览品一样被或兴奋或冷漠的各色的观众拥挤着指点着。

更荒唐的是,这与之前撕心裂肺喊着爱他们的其实是同一批人。

“拍!拍!拍!他们到底要拍到什么时候!”张艺兴看着伯贤抽噎的样子愤怒地把包摔在地上,“非要把人逼死吗?”

“TM到底是谁扔的东西?不过是谈恋爱就值得恨成这样??!”张艺兴说着就要往外走,暻秀一把拉住他,低声吼道,“去干什么!还嫌事情不够乱吗!”

经纪人跟着俊勉匆匆过来,第一句不是问伯贤的伤势,而是劈头盖脸的斥责,“什么时候了还不去化妆?都在这愣着等人看笑话吗?!”

化妆间里伯贤已经擦干了血迹,眼角的伤口贴了一层薄薄的肉色创可贴遮挡,里面的药棉被去掉了,胶带直接粘住伤口,因为上妆的时候会凸显出来。

伯贤脸上被扑了厚厚的粉,尽力想要掩盖淤青的眼角。

其他人时不时担忧地看向他,却不敢贸然过去。

登台之前,成员们不约而同的轮流抱了伯贤一下。大家围在一起,低沉而有分量的重复着早已烙印进灵魂深处的口号。

“We are one!”

chapter 16

炫目到几乎致盲的灯光,从顶上飘下来的彩带和金粉,浑厚有力的音响将心脏强行与声波调至一个频率,从四方涌来的尖叫和欢呼几乎要淹没耳麦里的音乐。

身体跟着鼓点划出好看的曲线。少年的歌声被无数人当做至宝一样的追捧。

站上舞台,就有了王冠。

热切的呐喊,爱慕的眼神,对话语权的尊重,每一个动作哪怕只是扯了扯腰带,都足以让人尖叫着为之疯狂。不是幻觉,不是臆想,只有站在舞台上的人才清楚,那一刻,他的的确确拥有着全世界。

如果所见即所得,年轻美好的少年们就是神之子,凭着姣好的脸庞和天赋,轻轻松松唱首歌跳个舞,就能得到别人穷极一生才能得到的荣誉与财富。你觉得似乎很不公平,可是因为是他们,又觉得他们值得这些。

但是仁慈的上帝从不肯让任何人活得容易。

这是规则。如同物竞天择适者生存一样,是生命存活的规则。

伯贤笑着向台下挥手,如同他早已熟悉的那样。每当他走到舞台边缘,就会有矿泉水瓶,纸团等什么东西扔上来。他没有躲开,反而还会冲着那个方向深深的鞠躬,标准的九十度,只长不短的五秒钟。

张艺兴想去拉他,可他也知道,这是伯贤不希望的。

这个舞台上,有人心甘情愿的带上枷锁,走向一米外遥远的王座。有谁逼他了?没有,没有人,这是公平的交易,是自己的选择。

光鲜耀眼的外表,炙手可热的地位,万人空巷的追捧,有价无市的影响力。这些东西其实都是放在橱窗里明码标价的商品,没有货真价实,只有愿赌服输。

最公平,也最不公平。

《约定》的音乐响起,成员们坐在或高或低的台阶上,台下星星点点的白色应援灯光随着中控以同样的频率闪烁着,像银河一样繁密,可是应援声却并不如以往的响亮与整齐。

轮到伯贤的part,他兢兢战战的开口,嗓音里带着若有若无的小心翼翼。他依旧唱的很好,天生一把好嗓子,痛哭之后好听更甚,真是老天爷赏饭吃。

可是,台下的银海开始灭了。

一个,两个,一排,两排,一个区,两个区。

像是提前说好了,又像是无比正常的反应。

不到四句的歌词,台下已经漆黑一片。寥寥无几的爱丽棒依然亮着,却丝毫无力撑起令人窒息的黑暗。

伯贤的声音越来越弱,音乐还在继续,接下来轮过来的歌词,张艺兴却不知道该不该继续唱下去。

七百平方公里的体育场馆,五千人的的坐次,除了仍然机械播放的伴奏,此时竟如死一般静默。

伯贤终于崩溃的在台上大哭起来。

张艺兴失神地拥抱着他,感受到他遏制不住的眼泪迅速打湿了衣服。炫目的灯光让他看不清台下坐着的粉丝,目之所及只有一片黑暗,无底的黑暗。

他顿时明白了伯贤恋情曝光之处初成员们似乎有些过度的反应。他一开始还不是很明白,因为在国内,恋爱炒作并不是罕见的事情。

而这一刻,他突然感受到巨大的恐惧。是她们给他带上王冠,也是她们将他拉下神坛。

台下像是黑黢黢盯着他们的眼睛,爱丽棒亮起时是银海,熄灭时是深渊。

chapter 17

听说同样的,泰妍前辈在今天的行程活动上也情绪失控。随后,她便在ins上因为恋爱事件公开发表了道歉声明,为了不引战而关闭了评论。

伯贤眼睛红肿,鼻子早被纸巾擦得褪了皮,他的ins已经被骂得体无完肤。他犹豫了很久,最后十分小心着措辞,在距事发三天之后,发了第一条致歉内容的更新。

这两条更新似乎丝毫没有平息众怒,反而将此事挑的越来越糟,不过几分钟的功夫,伯贤新ins下已经累积了无数不堪入目的漫骂评论,而点赞声援的,屈指可数。

张艺兴憋着气拿起手机,登上ins,刚给他点了个赞,还没评论,就被俊勉劈手夺了过去:“经纪人怎么说的?不允许任何人参与这件事,点赞也不行!”

“那就眼睁睁看着?!”

“你还想怎么样?”俊勉狠狠推了他一把,“你是小孩子吗?分不清该怎么做?”

“这种时候唯一的办法是就是尽快让这件事过去,你说一句话他就不委屈了?就能息事宁人了?”

俊勉气得把手机扔回他怀里,“说啊,继续发你的评论,看看是你对还是我对!”

张艺兴抿着嘴不说话,最后退出了评论页面,可还是倔强地不肯取消点赞。灿烈默默放下了自己偷偷拿出来的手机。

“咚咚咚——咚咚咚——”

突然响起的急促敲门声打断了他们的争吵,站在门口的世勋往猫眼里看了看,对着大家比口型,“是经纪人。”

来的是直接负责他们团体活动的第一经纪人,她年纪不大,穿着十分职业的西装裙,一开门就急急走了进来。

她看到边伯贤和张艺兴,脸色难看得无法形容,她啪的把文件夹摔在桌子上,看着这一群远长得比她高大和漂亮的少年,眼神轻蔑的如同看一群蚂蚁,“你们是觉得自己够红了,不用理会公司的话了?”

“Baekhyun,你自己翻开看看!看你之后的音乐剧要求退票的粉丝有多少!!”

“还想不想要前程?想就自己把ins删了!”

“还有你,LAY,”她转过头撇了张艺兴一眼,“这次记你的过,再不长记性就别领工资了。”

张艺兴不吭声,眼睛看向一边。

“……经纪人……”阴郁的气氛中,灿烈小声开口,“今天下午Baekhyun被粉丝砸了,差点伤到眼睛……”他犹豫了一下,“是不是要讨个说法……”

“说法?”经纪人眉毛挑起来,“你想要什么说法?让粉丝来跟你鞠躬道歉?还是找出来后送交警方量刑处理?你们是真以为自己红透半边天了,什么都想干?!”

灿烈头快要低进膝盖里去,再不敢吭声,张艺兴忍不住道,“谈个恋爱就该被逼成这样?还有人权吗?”

“呵……”仿佛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经纪人笑冷笑起来,“LAY,你当艺人是为了来争取人权的吗?”

她饶有趣味的看着这个中国少年,“如果你对合同不满意,认为受到了虐待,大可去向法院起诉,为了你的人权解约走人,没问题,公司绝不会拦着你。”

他看着经纪人,死死抿着嘴说不出话来,酒窝越发的深。

是,跟梦想和前途比起来,人权算什么,尊严又算什么。四年的挥汗如雨,四年的风雨坎坷,他离梦想越想越近,他怎么会为了人权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放弃自己的信仰呢。

EXO成立之初,S.M.娱乐公司曾在以韩国为主的亚洲地区展开了广泛的调查和采样,从二十到四十岁年龄段的女性消费人群中归纳出了十二种不同类型的男生类型。

或冷酷,或可爱,或搞怪,或温柔,或绅士……这十二种类型虽然算不上面面俱到,但却的确覆盖了绝大部分的市场。

不出意外,EXO果然一度垄断K-POP乐坛,成为亚洲最有影响力的男团组合,号称“天团”,而他们的粉丝也实至名归最有消费潜力的群体。

前期的市场调研,针对性设计,定向包装,售后反馈。你以为这是横空出世的少年天才,其实他们都是被打磨抛光后的昂贵商品。

商品是什么?顾客喜欢什么样,你就应该是什么样,不能适应市场的就会被无情的淘汰。这是市场健康发展的规律。

在这个行业中,粉丝们拿着大把的钞票不是为了看偶像高喊着自由人权谈恋爱。她们一方面狂热的追星,一方面也是在时刻监视着他们。他们的云男友可以不属于自己,但也绝不能属于任何一个人。

如今的时代的确足够文明,但也确实没有进步到能跟一件商品讲人权的地步。

张艺兴说不出话来,他怎么忘了,这是艺人的零号准则。

chapter 18

“伯贤?我可以进来吗?”

夜已经挺深了,伯贤一个人坐在床边,手机在桌上放着,嘴里叼着根烟,没点,烟头已经被翻来覆去地咬扁了。

张艺兴跟他并排坐过去,伯贤轻轻地靠过来,灯没开,两个人就在黑暗中无言着。

“艺兴哥,我分手了。”

然后又是长久的静默。

“自己做的决定?”

“嗯。”

似乎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让他有了些安全感,伯贤平静地开口,语气像在说一件旁人的事。

“我给经纪人发消息了,应该不久之后公司就会出来正式的澄清声明。”

“……其实,发了声明也不一定就必须分手。”

“……”

“……艺兴哥,你不明白,回不去了。”

张艺兴沉默。

“艺兴哥,我还想去看预言信。”

“别看了,有用吗?也许你什么都不做,这次还不会这么糟。”

“可是我害怕。”

“事情已经很糟了,谁知道这之后还会发生什么更糟糕的呢?”

“……别怕,伯贤。大不了重新开始。”

“呵……重新开始……”伯贤从他肩上抬起头,干涩的眼眶早已分泌不出眼泪,涨的酸酸地疼,他的声音怔怔地,好像梦呓一般,“艺兴哥,我今年已经二十五岁了……出道四年的人气和努力,你要我怎么从头再来?”

张艺兴一时语塞了。

这是一场博弈,一场非零和博弈中的负零和游戏。所有人带着自己仅有的青春和才华坐上赌桌,用汗水、天赋和幸运来赌万众瞩目的未来。赌桌的残酷就在于,这不是此消彼长的关系,并不是你多拿一份筹码就能多获一份利益。

命运的幸运儿赌赢了缪斯,拿到荆棘王冠头破血流地带上,于是你看到的是他结痂过后的荣耀,是庆幸忍痛的笑。

可是那些不幸的人呢,那些付出甚至透支了所有生命的弃儿呢?他们白白耗尽的努力和辛苦,又该向什么致敬?

他们如同亡命之徒一样上了赌桌,却并没有输得起的潇洒。人生难道能重走一遍二十岁?所以他们输不起。

局外粉丝高举冠冕堂皇的理由指责对方配不上自己的偶像,自己的偶像值得更好的。这样光鲜的借口说得多了,连自己都选择性遗忘了自己的私心,仿佛说出口的就是事实。

没有人知道,那封深夜里从门缝塞进来最后又抽走的信中到底说了些什么。

也没有人在意,怕被拍到不敢见面,两个人在长达一个多小时的通话时间中,最后只说了两句话:“分手吧。”“嗯。”

两人份的前程和利益,双赢还是俱输,这个选择其实不难做出。

浅色信封,一个小时的静默,是当事人心里的血肉模糊,是旁观者眼里的故作感伤。

张艺兴没有说服边伯贤,他最后还是选择在夜里去了游乐园,去找他相信的小丑预言信。有依然相信的东西是幸运的,张艺兴这样想。

俊勉看到他一个人站在客厅,拿着手机走过来。“公司刚刚发了公开声明澄清了。”

“伯贤呢,他刚刚出门要去哪儿?”

“大概是散心吧。”张艺兴看着空荡荡的门说。

“艺兴,别担心,伯贤是个很聪明的人。”俊勉不无叹息,“挺过这件事,他会学会怎么做一个好的偶像,他也许会变得比我们都要强。”

“那……代价呢?”

俊勉沉默了一下,“你回国活动多,也许没有留意过,我曾看到过伯贤看泰妍前辈的眼神,”

“大概是我多想。我只是觉得,他也许这辈子都不会再那样的去喜欢一个人了。”

chapter 19

任何人都喜欢知错就改的孩子,尤其在这个孩子还很漂亮乖巧的前提下。

轰轰烈烈的恋爱风波终于告一段落,终于从圣战中醒来的骑士们开始反思自己做的是不是太过了,一些所谓的理智粉站出来大声疾呼,“他也还是个二十岁的孩子,你们这样考虑过他的感受吗?”

尘埃落定,或错或对都不重要了。粉丝们要的往往不是事实的公正,而是道德制高点的标榜。

恋爱事件发生时的道德制高点是大声斥责,现在则是痛定思痛。

数量庞大的粉丝群忙着站队,刀子不在自己身上,谁又真的在意当时受伤害的人。

不到一个星期,伯贤很快就从阴影里走了出来,这次几乎致命的低谷以最大限度改变着他,就像俊勉说的一样,他成了一个知世故而不世故的优秀艺人,在九人的庞大队伍中依然扛鼎,无论是与他合作过的制作人,经纪人,还是一路走来的队友,粉丝,都挑不出他的毛病来。

对骂他的,爱他的,黑他的,担心他的粉丝,他永远都温暖的笑着道谢:“谢谢你们,如果没有你们,我就无法站在舞台上。我会一直一直和你们在一起。”

他似乎在对每一个粉丝这样说,又似乎不针对任何的一位。他把粉丝当成女朋友来宠爱,即使这位女朋友并没有一个实体的形象。

用刀剜掉了软肋,剩下的就是盔甲。这是个虽然庸俗,但是最恰当的比喻。

只是在很少很少的瞬间,伯贤和张艺兴单独呆在一起的时候,会有意无意的提到,“艺兴哥,我好累的。”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轻,像风吹走云。

张艺兴笑着拍拍他,“谁不累,大家都累。”

边伯贤愣了很久,也跟着笑了一下,“说的也是。”

伯贤开了一罐啤酒,喝掉了所有的泡沫,“艺兴哥,好好努力。”

当时的张艺兴并没有察觉到什么不对,也拉开了一罐,同他响亮的一碰,“一起加油。”

chapter 20

多米诺骨牌的最后一块倒在三月三十一日的晚上。

张艺兴本来正在练习室跟编舞老师讨论四辑MV的走位。手机突兀的提示音不由分说地打断了他的对话。

“艺兴哥,伯贤车祸,中心医院重症监护室302,快来。”

张艺兴跌跌撞撞地跑上三楼,失魂落魄地被众人拦在了病房外。

钟大轻轻摇了摇头,“从音乐颁奖典礼回来的时候,在明洞附近撞的,医生说大脑皮层受到严重损伤,很有可能变成植物人。”

珉锡拿着封信递过来,牛皮纸染了血,看起来脏兮兮的,封口处的小丑印章蹭花了。

“这个是他随身带着的。里面一张纸条写着'三月三十一日晚,Baekhyun,车'。”

张艺兴一阵晕眩,几乎要站不住,“什么?!”

他早知道?原来他早知道??伯贤拿到的这封信预言得这么清楚,他怎么不躲?为什么不躲开啊???

无论谁劝也不肯离开,张艺兴最后一个人坐在重症监护室外的长椅上,一根接一根的抽烟。护士来警告他这里禁止吸烟,他就嚼口香糖,一盒又一盒,直到喉咙发酸泛起干呕。

伯贤嘴上套着呼吸罩,头发凌乱的贴在脸上,面色苍白,他的脸本来就小,这个时候看着似乎要淹没在维持生命的仪器中。

他怎么什么都不说?怎么不告诉他呢??!

张艺兴狠狠搓着自己的脸,这段时间他甚至都没看出伯贤有什么异样。他恢复过来后还那么努力,爱开玩笑,爱打游戏,爱和灿烈打闹在一起,他怎么什么都没发现呢?

他长长的呼了一口气,所有的事情都是从他和伯贤遇见那个神秘的小丑开始,从这些不知何名的预言信开始。

“你们抽到了最好玩的游戏……这是愚人和愚人的约定。”

最好玩的游戏。

张艺兴突然想明白了——这果然是个游戏,而他们是被玩弄的一方。

预言。对于未来的预言,谁都想要躲开那些所谓的厄运。他以为这是一次命运给的施舍,事实上,这是命运跟他们开的一场天大的玩笑。

告诉你未来,告诉你结果,看着你跌跌撞撞地碰壁,笨拙地想要逃开,却向着更加失控的方向走去。

小丑在暗处看着他们弄巧成拙欲盖弥彰,哈哈大笑。

提前知道了结果,就一定是好事吗?

当张艺兴提前知道自己努力八年的唱跳实力,最后也不得不服从于假唱的时候,他还能那么专注的在黑暗的地下室联系到忘我吗?

当他之前知道他最终有一天会被夹到中韩两国的道德舆论之中腹背中枪,他在最初签约,在飞往韩国的飞机候机厅时,会不会犹豫?

伯贤如果提前知道他和泰妍前辈之间会出现这样的事,当初练习生时期看到她不小心摔倒的时候,他也许根本不敢走进,更不敢扶她。

钟仁如果提前知道自己和粉丝互动的时候摔到腿,也许他根本就不会走近台沿,他也永远不知道他的一句无意识的鼓励会帮助她的粉丝度过人生中最黑暗的时候。

小丑给他们预知未来的机会,看着他们自以为能规避看得见的厄运,企图改变人生轨道,在当下畏手畏脚的存活。蚂蚁伸长了触角想要寻找食物,却被人手里的一块糖轻易的引诱。糖块在人的手里忽左忽右,蚂蚁便跟着东奔西跑,还以为遇到了天大的好事。

渺小如蝼蚁的普通人,谁不是在命运的脚下东奔西走,如同塔罗牌上那个踩在悬崖边上而微笑不自知的愚人?

愚人,是理想者眼中的冒险家,也是现实家眼中的狂妄者。

张艺兴又拆开了一盒口香糖,机械地放进早已麻木的嘴里。天快亮了,他已经在长凳上坐了一宿。

走廊上渐渐有上早班的护士来来往往的路过,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张艺兴抬起头来,是暻秀。

“你怎么来了?”

暻秀指了指饭盒,“伯贤出事后灿烈似乎精神也不太稳定。具体诊断结果还没出来,不过应该没什么大事,我刚去给他买了饭。”

张艺兴点了点头,暻秀从口袋里掏出一封信递给他,“刚刚在楼下有人要我转交给你的。”

熟悉的牛皮纸封套,熟悉的劣质小丑印章。

看着暻秀走开,他有些颤抖打开,里面这次不是预言,而是一个歪歪扭扭的小丑画像,旁边大大写着,触目惊心的“Happy Fool's Day!”

仿佛能看到恶作剧得逞的大笑,张艺兴差点忘了,今天是四月一号,愚人节。

张艺兴站在窗前,受伤用力,把那封信撕得粉碎。

无论如何,他知道,这次小丑输了。

病房里的伯贤依然是一副安然沉睡的样子,脸色恢复了一些,头发松松的蓬起来,像他一直喜欢的那样。

伯贤最后一次知道预言,即使如此精确,他也依旧选择了用最平淡的方式度过既定人生中最后的岁月。没什么动作,他像往常一样笑着,喊他艺兴哥,记得给快要过生日的珉锡准备礼物,记得关心粉丝,记得在官网上留了长长的言。

看起来小小的男孩子并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瘦弱。

这是他的反抗。

凌晨五点。贴着EXO应援图片的早班公车缓缓开了过去,有三三两两的粉丝追着在拍照。夜半与黎明之间,过去的黑暗已经过去,未来的光明隐约可见。这是最坏的时候,也是最好的时候。

太阳刚好出现,橘黄色的暖光温柔的照在他脸上,永远不要因为怀疑未来而放弃现在的努力,因为,当你真正到达未来的那一天,你一定会非常感激此时苦苦坚持的自己。

张艺兴低下头,突然听到身后病房的门开了。

评论(28)
热度(76)

© 茶蛋之盐 | Powered by LOFTER